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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的侍女们都看呆了——太子殿下平日是何等骄矜自持的人物?简直就是高山之巅最晶莹的一粒雪,是琼树华枝般可望不可即的天家贵胄。
何曾这样温声细语地和别人说话?又何曾这样衣不解带地照料别人、亲手伺候汤水啊?
谢怀璟倒是神色泰然。
一见到阿鱼病恹恹的模样,他的身体就先于意识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,几乎成了一种本能,仿佛在曾经的某一个时段,他也是这样自然而然地照顾着阿鱼,习以为常,得心应手。
他一点也不抗拒这种本能,甚至十分乐见其成。
今天除夕,这菜不是做给那些贵人们吃的,而是给司膳房的宫人们做的年夜饭。
杨红珍细细品了品,笑道:“不错。
阿鱼的手艺越发好了。”
阿鱼嘴上谦虚道:“姑姑快别哄我了。”
心里却在叫嚣:再夸几句啊杨姑姑!
正说着,门外有人喊:“阿鱼,外头有人找。”
来人是谢怀璟。
他见阿鱼出来了,眼中便不自觉地流露出笑意。
这半个月以来,他都在朝臣和父皇之间周旋。
父皇似乎不像先前那样信任他了,原先朝中的奏疏都是他看过之后再呈给父皇,碰上无关紧要的小事,他也可以直接下令。
但他这趟从西南回来之后,父皇就吩咐了,从今往后,朝中的奏疏再不必经太子的手。
谢怀璟又不傻,当然觉出了父皇的忌惮。
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父皇到底忌惮到了什么程度,有没有想过……废太子。
不过大多数朝臣还是支持他的,他们真的把他当做了值得追随的储君。
据说平阳大长公主在家举办宴会的时候,也曾盛赞太子“天资卓绝,未来可期”
。
所以就算天子有了废太子的念头,也不会轻易地下旨,还是会好好斟酌的。
这会儿才是傍晚,天色却已昏黑,阿鱼提着一盏灯走来。
那灯火便随着她的走动左右摇曳。
“阿鱼。”
待她走近了,谢怀璟便摸出一块腰牌,放到她的手心,“明日宫宴摆在正仪殿,你直接进去就行,也不必混在侍膳宫女的队伍里。
若有人拦你,你就把这块腰牌给他看。”
阿鱼拿着腰牌翻来覆去地瞧。
这是一面琥珀蜜蜡的牌子,雕刻着鹿鹤同春的纹样,雕工讲究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很是精细。
“你哪里找来的腰牌?这么管用。”
阿鱼道。
“这是承文殿管事姑姑的腰牌,我……借来的。”
阿鱼立马脑补了谢怀璟低头恳求管事姑姑的情形,顿时一脸的感激涕零。
谢怀璟笑着说:“上回你说过,你的生辰就是除夕这一天,这个腰牌就当是我赠你的生辰贺礼。”
宫女通常只过整寿——就是二十岁那一年的生辰,等这个日子一过,就能去十二监那里领文书,收拾收拾离开皇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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