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 重返旧地

不曾动过。小二上楼，将茶放下就跑，先前的巴结全然不见。于我，面对着大小风裂，等着上菜的过程，倍感煎熬。

    撇开了眼光，微微低头，望着楼下喧嚣的车水马龙，来往行人，又是一阵恍惚。林冷费了心思为我做这么多衣衫和配饰，为了什么呢？

    难道出访未央岛，让他想起了禁地山洞之内，我为他改的那件缺袖之衫。所以滴水之恩，当涌泉来报么？……还是他想让那人知道，做了林冷的仆从，会荣华享之，富贵很多？

    其实，大可不必这么夸张。

    这样的好，叫我承受的连心都有些疼了。

    不觉摸了摸柔滑触感的衣料，微微收住提了半天的嘴角，一抬手，轻轻接住飞来的木筷，按照原方向掷回。

    不知道风裂是怎么教育“炽”的，也许这就是杀手的培养方式之一吧。凡是我对那个小家伙的小小动作都不会得到立刻回应，但是绝对会在最无防备的时候，接受他迟来的报复。

    方才一刻，我的确有过瞬间的呆楞，而他，也正好选在了那时出手。只不过，我已没了逗他的心思。

    “别闹！”

    再度接住筷子，随意扔在了一旁，我轻轻制止这项很是无聊的游戏，眼睛正追着路上一抹浅蓝色飘移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”

    连风裂也似乎觉察出了我的不同，金口跳出两字，带了上翘的尾音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没有空闲理会，我正被自己的紧张和不安包围，又莫名贪婪地望着路上那处夺目的异常，不愿收回自己的目光，好奇心连蹦带跳，一路滚下了楼梯，出了酒楼，直奔那人。

    “客官，你们的菜……”

    小二战战兢兢的接近,那副模样无来由撩起了我本就忍耐到了极点的好奇心。当即套上纱帽，丢下一句“你们先吃”就跑下楼去。

    街上瞩目的阵仗接收着四面八方的眼光和议论。四个白衣的轿夫毫不在意地原地等候，一派安然。两个粉衣女婢娇娇俏俏站在一处谈笑，无论哪个都是眉清目秀的中上之姿。他们正中，是一顶造得十分精致的轿子，金顶珠帘，雪纱飘飘。

    我装作平常的路人走过，目光却停在了轿子的下乘之上，那一圈的镶金木雕，竟刻了一对双尾金蛟。

    身体不由的一抖，既然越来越颤，停不下来。翻江倒海无处宣泄的，不知是愤怒还是难过。

    双尾金蛟，是未央岛的纹徽。这顶轿子虽然不是闻人傲的专辇，可是能有那样的雕花，那么此人，在未央岛的地位……

    这时，两个女婢面色一转，开始驱逐在旁的人群。我借势慢慢退走，却挑在不远处的摊子前停住，只需一点侧身，就可以看清未央岛的那些人。

    两个女婢小步上前，将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衣的男子从某处迎出门。三人往处一站，原本还觉得中上之姿的女婢顿时变得粗鄙难看起来。大街上一时安静，不论男女老少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人猛瞧，目光痴迷。

    蓝裳，蓝裳。

    是那个美丽到几乎刺伤了我双眼的蓝裳。

    他还活着……

    那么未央岛只留爱宠一年的规矩，也因他而废了？

    脑子里还在坑吭洼洼的回忆，身体却颤的有些控制不住，眼前莫名呈现了血红色的火，人，轿子，街道，似乎都在一瞬间烧成了灰。而我，除了冲天的火光再看不见其他，火烧的感觉如此清晰，仿佛连指尖都在‘咝咝’冒烟，发热。

    脑子里只叫嚣着‘杀了他’，‘鲜血’和‘毁灭’。

    情急之下咬破了舌尖，刺痛和血液的倒流稍稍拉回了意识，但随之更加猛烈的火焰席卷而来，不断吼着，‘还要更多’。

    这下糟糕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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