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地笑着,“你说的好像我肚子里的不是一个孩子,而是阿猫阿狗。”
主治医生沉下脸,走近她,眼看着就要朝她身上扎针,她仰天悲愤尖叫,叫声在手术室里荡来荡去,震得其余人都有片刻的怔愣。
就在她们恍神时,她使出浑身力气跳下了手术台,可脚下不稳,一个跟头趴到了地上,想要站起来跑出来,腰背却被人狠狠摁住。
“赵医生,这是个疯婆子,赶紧打针。”中年女护士一边用力摁住她,一边催促。
“不要,不要,不要——你们都是顾少清的走狗,顾少清的走狗!”她大喊着,不停挣扎。
针头,寸寸移到眼前。
绝望,令她撕心裂肺地喊着,闹着,嘴里大叫着顾少清。
痛苦,凄惶,布满年轻白净的脸。
就在针头即将插进她的血管时,一道急切的男声冷不丁的响起,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一个穿白大褂的修长身影快步走了过来,主治医生被拉开,地上的陶羚被一双温暖的手扶着站起了身。
“申学长……”
主治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,这位新来的申医生,虽然年轻,却是斯坦福医学院的高材生,年纪轻轻就是儿外科手术室的一把手。
刚到长海医院不久,就成功做了十场手术,得到一致佳评,有的家长甚至送来锦旗感谢他的救命之恩。
也因此,他一下子名震全院。
“申医生,你这是做什么?”主治医生反应过来,沉下脸问。
申综昊扶着面色苍白的陶羚,清秀的眉目紧紧地皱着,“她得了什么病?”
陶羚脊背一僵,反手用力抓住申综昊的胳膊,躲在他的身侧,小声恳求:“申学长,救救我。”
申综昊垂眸看她。
年轻的女孩子,乌黑的发丝被泪水黏在了白皙的脸上,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,光是看着,都让他心疼。
“有我在,没事。”他把她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,冷着脸看向主治医生,瞄一眼她胸前的工作牌,沉声问:“赵医生,她到底得了什么病?”
“她没生病,只是怀孕了,超过三个月了。”赵医生面无表情地回答。
申综昊倏地一愣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,低了头迟疑地去看陶羚,陶羚咬唇,她答应苏橙先不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。
可是眼下——
“既然她不同意引产,你们凭什么强迫她?”申综昊终于反应过来,脸色微白之后,恢复如常。
“这是顾总的意思。”赵医生皱着眉,手术横生枝节,让她有些不悦。
申综昊眉目一挑,他们口中的顾总是顾氏的顾少清?
“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,关顾总什么事?”
此话一出,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陶羚诧异地抬头看着申综昊,发白的唇瓣微动,眼里盛满感激,他握住她的手,理直气壮地对一干人等说:“我不管顾总对我或是我女朋友有什么意见,都不能强迫她,不能逼她做不愿意的事。”
他拉着她,把她带出了病房。
“谢谢你,申学长。”陶羚声音微弱,刚刚的嘶喊和挣扎已经让她精疲力竭,这会儿要不是申综昊一直拉着她,她双腿一软就会跌坐在地。
申综昊看着她,沉默了许久。
陶羚低着头,多少有些难为情。
半晌,申综昊低低地叹息了一声,“你受委屈了。”
陶羚心里一动,眼泪就要夺眶而出,申综昊立刻说:“别哭,哭了就不漂亮了,你天生适合微笑。”
从手术室出来,宛若劫后余生。
她摸着肚子,破涕为笑,“申学长,你会不会看不起我?”
毕竟,在他看来,她是未婚先孕,还誓死捍卫肚子里的孩子,将来又会是个单亲妈妈,心里不免生出诸多忐忑。
“不,你很勇敢!”他诚挚地盯着她清澈纯粹的眉眼,语气温柔。
陶羚咬着唇,不让眼泪流下来。
难怪苏橙会喜欢申综昊,即使是暗恋,还坚持了这么多年。
他,实在是太好了。
“申学长,你是个好人。”
申综昊咽下一抹苦涩,笑笑,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好,我累惨了。”
……
宋洛去了一趟洗手间,回来时却被告知陶羚被带走了,他顿时傻眼,“被谁带走了?”
“我们医院儿外科的申综昊申医生。”
宋洛眉头紧皱,“他干嘛带走陶羚?”这个人,他貌似不认识。
“他说陶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,我们不能强迫陶小姐引产。”
宋洛了解了情况,急的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转圈,犹豫了足足半个小时,心里想着横竖是一死,干脆痛快些。
便拨打顾少清的电话,谁知竟提示关机。
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咬牙出了医院,开车去公司找他,他却不在公司,又去景和公寓,保安告诉他顾先生没回来。
也不知怎的,福至心灵,他开车直接回了人工湖。
他到时,天空已经全黑,整个城市亮起了满眼霓虹,璀璨生辉,繁华似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