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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妆一口气说完,再偷偷觑着谢怀璟的脸色。
谢怀璟果真不似方才那般淡漠了,他揉了揉额头,声音有些哑:“到底是什么情形……你再给我仔细说说。”
晚妆知道这一把她赌对了。
其实她是太后遣来伺候谢怀璟的人,这个“伺候”
照理是可以伺候到床上去的。
她生得美艳,心里也有不少富贵想头,不乐意干伺候人的苦差,总想着一步登天的美事。
她也算占尽了天时地利,太子屋里从早到晚都是她在伺候,她便成天变着花样打扮,可惜太子从没有多看她一眼。
晚妆也不泄气——太子毕竟还没通晓人事,等他懂了风月,就明白她的好了。
哪知道府里来了个叫阿鱼的。
阿鱼进府就跟别人不一样,她是太子亲自带回来的,受了伤,太子让医女连夜赶过来诊治。
用膳也要阿鱼陪着一起,今天还带阿鱼出府玩了——这哪儿是领回来一个丫头啊?这分明是领了个心肝回来。
晚妆自觉她马上就要入谢怀璟的眼了,哪能让横空冒出来的阿鱼捷足先登——虽然还没正儿八经地登上,但瞧着也是迟早的事。
幸亏阿鱼的把柄捏在了她的手上。
这种对手,自然能少一个是一个。
晚妆往前走了几步,柔媚道:“殿下,那日婢子正打算去芍药那儿拿针线,半路碰上了阿鱼,婢子急着走,芍药她会双面绣,针脚也是一等一的细密,婢子想跟她讨教讨教,将来给殿下……”
谢怀璟听得不耐烦了,叫住晚妆:“别说你自己,说阿鱼怎么了。”
“是。”
晚妆抿抿唇,“那会儿阿鱼就站在抄手游廊那儿,踮着脚想摘紫藤花,但她够不着,然后就有个贵公子走过去,替她折了一串紫藤,再然后,他们俩就有说有笑地聊起来了。
旁的婢子也没怎么听清,只听见那公子哥一直妹妹、妹妹地喊着,可亲热了,还让阿鱼等他来娶她。”
晚妆越说越是得意——和外男私通,放在宫里就是砍头的罪过,想来太子定不会轻饶。
谢怀璟觉得后脑胀胀的疼,仿佛有什么久远而纷乱的记忆嘻嘻闹闹地奔涌而来,他连忙揉了揉眉心,那种折磨般的不适感才渐渐消了下去。
谢怀璟抿了几口放凉的茶,好半天才问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晚妆义愤填膺:“就在上个月底。
那公子哥瞧着清贵得很,应是过来拜见殿下的,竟然趁机干这等调戏侍女的勾当!
殿下一定要细细地查,别放过这对奸夫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谢怀璟喝止道。
是傅延之。
谢怀璟睇着眼前的茶盏——茶水已经放了很久,显出浓而深的碧色,油灯的火光倒映其中,突突地跳跃着。
谢怀璟深吸一口气,把茶杯盖儿盖上了。
他心里已经理清了一条脉络。
傅延之和阿鱼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素昧平生,他们俩似乎认识彼此。
傅延之那样光风霁月的君子,当然不忍自己的表妹流落在外,最好的办法就是娶回家当夫人,名正言顺地照管。
难怪傅延之那天想把阿鱼带走!
但谢怀璟还是坚信他们俩之间止乎于礼,没有半点私情。
傅延之应该只是为了亲戚情分,才说要娶阿鱼的——毕竟如今阿鱼一介孤女,只剩定远侯府可以依靠了。
想明白了这些,谢怀璟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。
他望着面前亭亭立着的晚妆,眉心微微一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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