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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季欣然扶着李长的手进入殿内,珝贵人依言退下。
终于三日后晌午,玄凌在行宫设宴,招待远道而来的摩格。
一早小成子便道,“听闻摩格可汗进贡了一只熊罴,据说很是凶猛呢。”
他摇头道,“旁人进贡的多是金珠宝玉或是奇香绫罗,他倒好,进贡一只熊罴,可见蛮夷就是蛮夷。”
季欣然闻言只是浅笑不语。
熊罴而已,再如何凶猛皆只是浮于表面,难道还会比人与人之间不动声色的算计更可怕么?
缓缓步入设宴的大殿时,玄凌已在,敏贵嫔拈扇半遮容颜,淡淡笑道,“果然是皇贵妃最尊贵,今日的场合也姗姗来迟。”
季欣然丝毫不理会她,只朝玄凌娉婷施了一礼,“臣妾自知今日之宴甚是要紧,所以不敢草率前来,以免妆容不整,失了天家礼数。”
玄凌连忙起身扶起季欣然,将季欣然带至设在他左手边的座位上坐下,颔首笑道,“如阿昔这般秀外慧中,便是素颜而来,亦不会失礼,只是今日这样打扮,更见雍容华贵。”
他沉一沉声,握紧季欣然的手,“赫赫面前,断不能失了我天朝威仪。”
季欣然莞尔一笑,“有皇上天威,赫赫断断不敢放肆。”
贞昭容笑容绵软如三月叶尖的雨珠,诚挚道,“有皇上在,自然一切顺遂。”
玄凌微微一笑,尚不及答话,敏贵嫔已盈然上前,伸手为玄凌拂一拂衣冠,睨一眼贞昭容道,“有皇上在,本就一切顺遂,昭容这话多余了,好似眼下有什么不顺遂似的。”
贞昭容面色微微发窘,虽如今位分高于胡蕴蓉,却一贯不善与人争执,只得闭口不言。
片刻,乳母们领了帝姬与皇子进殿,各自在嫔妃身边坐了,贞昭容看见予沛,神色才稍露欢欣。
贤妃言道天热,怕和欢耐不得热,中了暑气,便先行告辞离去。
玄凌亦怜惜和欢自幼体弱,便道,“你只去便是。”
胡蕴蓉本立于玄凌身边说话,此时见贤妃起身,笑着道,“表哥只听我说话,也不管我乏不乏。”
说着极自然地便往贤妃的空席上一坐,侧首吩咐宫女道,“本宫乏了,再换一杯茶来。”
自皇后幽禁,除了皇贵妃地位最尊,各类宴席可坐于皇上身边,其余妃嫔自贤妃往下,一向按座,都以东尊于西之例,如今四妃之中没有贵妃与淑妃,因而贤妃之座设于御座东侧之首,而德妃之座设于御座西侧之首,以示尊贵。
此刻贤妃尚未出殿,胡蕴蓉便旁若无人一般往贤妃座位上一坐,登时人人色变,只噤口不言而已。
已成婚的齐王予漓今日也在宴上,恰巧闻得动静向这边看来,不由变了颜色。
予漓自成婚后,性子愈发沉稳,轻易不露喜怒之色。
然此时见胡蕴蓉这般骄嚣,也忍不住急道,“贵嫔娘娘,那是母妃之座。”
予漓想是心疼贤妃,不喜胡蕴蓉,心急之下连“敏母妃”
也忘了称呼,直呼其位分“贵嫔娘娘”
,更是着意加重了“贵嫔”
二字。
这一唤,连欣恭夫人亦按捺不住,脱口道,“贵嫔只是正三品,焉能坐正一品贤妃之位,岂非失了上下之数?”
胡蕴蓉也不理底下议论纷纷,只侧了如花娇颜,衔了天真娇纵的笑意,偏着头道,“表哥,我可站得累了,若要坐远些,又怕不能和表哥说话了。”
不待玄凌说话,季欣然便冷着声音道,“欣恭夫人说的不错,贵嫔只在正三品,待到何日为正一品的时候,再来坐贤妃的位置吧。
且贵嫔今日话说的够多了,可别打着皇上的旗号行僭越之事。”
季欣然这般说来,玄凌心中也有些怨怪胡蕴蓉,“你不必近身伺候朕,有皇贵妃足矣,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去。”
众人小声嘀咕,有的已窃笑出声,胡蕴蓉满面通红,微一咬唇,起身回到自己座中,揽过和睦入怀,恨恨不再言语。
李长在侧轻声道,“皇上,摩格可汗已在殿外候着了……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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