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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生听不大懂,也忍不住扑哧一笑。
求岳耸耸肩:“从辣鸡到品质,需要钱啊,宝贝儿,要钱、要人、要机器。
在这些东西到位之前,要有个硬平台来保证我们的存在感,要给客户信心——如果客户真的对我们有信心,你说他们为什么来得勤快,一说订金就自绝经脉?这几天我们才拿到多少订金?一万六的单子,给了还不到一千,钱是最能说明问题的东西。”
露生点头不语。
“所以说,背靠大树好乘凉,没有哪个平台比市政厅力度更强了,它是央视。
有政府作担保,把头两批货款稳住,后面就有钱买新机器了。”
求岳伸懒腰道:“你把时间空出来,前几天来的一个客户,北平的,他那个预算账本送给我了,我看他用的是新式记账法。
你学学这个记账,比我们现在用的那个流水账强一万倍,至少老子看得懂啊。
再过八十年,电子记账跟这种新式记账的原理基本上都一样,新技术,你先学起来,回头再培训我们那几个出纳。
你们专心搞培训,至于今年的收支记账,交给市政厅就行了。”
露生听他有理有据,条条分明,既有远见,又顾近忧,真正用心良苦。
不由得红了脸嗔道:“你早说不就完了,我只当你怨我做事不麻利。”
求岳弯一个膝盖笑道:“这不正在跟你坦白从宽吗?怎么,还嫌我姿势不到位?我跪着说?”
露生把松鼠按在他脸上:“咬死你。”
两人这么倚在窗上,边打边闹地说话,像下课时候同学在走廊窗户上闹。
三月里春风暖了,太阳也是好太阳,世界增添了一套细琐而喧腾的背景乐,细细听去,是花绽裂的声音、草拔节的声音、树的新叶顶出嶙峋的皮,像皴法的水墨里给皮孩子涂了一笔乱七八糟的绿,肆意胡闹的生机。
一切生命都峥嵘向上,不然为什么叫做阳春三月,就是要把蛰伏在温暖中的万事万物都摇醒,放在太阳底下晒,全发出松爽的气味。
噼里啪啦,是天然的一套细乐声喧的小丝竹,喧腾又宁静。
这时节的天光云影都值得珍惜,因为它美好得一寸光阴一寸金。
墙角下的野花乱爬闲藤,就是珍惜这份春光,松鼠朝太阳光里扑蜜蜂,也是珍惜,丫鬟们把被子拖到敞院里去,啪嗒啪嗒地打棉被,坐在棉被的帐子里嗑瓜子儿,一样是珍惜。
春光是让人忙里偷闲,来过好日子的。
他两个在这浩浩荡荡的春天里,消磨一个钟头,一个转骰子,一个嘴里胡说八道地乱撩,是珍惜里的珍惜,符合诗书曲文里勒马看闲花的诗意。
唯有齐管家不诗意地走过来,其实他本人很够诗意,玉树临风的一身石青色长衫,不急不缓地从二门里跨过来,野猫站在房檐上,跟他“咪”
一声。
齐管家看看猫,又看看窗户这里。
露生被他目光盯得一阵不自在,拿手拢住骰子,转身就要走。
求岳拉住他,说:“干什么?我们俩在这聊天也不行?他就是年级主任我他妈也不是早恋啊?”
露生垂下眼睛:“算了吧,他是太爷身边的人,也别太不把他当回事。
玩了这半天,你该去厂里了。”
金总看他委委屈屈地抱着松鼠,扎进自己屋里去了,恼得骑在窗户上道:“看什么啊?老子又没裸奔!”
齐松义尴尬地站在院子里,有些落寞的神色。
齐管家在句容留了十来天了,刚开始金总以为他把工人领到就该回去南京,谁知齐管家很自觉自动地去库房,把自己的床铺领出来了,问他住哪里,齐管家熟门熟路,将手一指后面的小楼:“客房我不用,我就住藏书楼的偏房。”
金总:“……”
这感觉像什么?暑假你和小伙伴玩得正嗨,你妈下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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