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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点小太平和小安稳。
求岳和家里仆人陪着金忠明在医院里过节,这也是齐松义的主意,金公馆还封着,回榕庄街是委屈了太爷,若说回句容去,金忠明又禁不起这个折腾。
倒不如做个官太爷,就在医院里消停一点,反正是套房,家里做了喜气的清淡菜——发菜汤、燕窝饺——这些东西富富足足地摆一个小桌。
石瑛也着人送了许多寿桃年糕,远近送的礼,摆了一屋子。
金忠明道:“松义把元成、云修,都叫回来了?”
童元成、卫云修,这些是以前跟着金少爷的老随从,各自回了老家,齐管家又把他们搜罗起来,现在安排在厂里,做采购和管理。
家族企业、尤其是有秘密的家族企业,需要信得过的臂膀来发展壮大,正常的传统家族是用血脉和婚姻来维持人力资源的调配,金家没有,所以它需要信赖和忠诚。
金求岳渐渐地有些佩服金少爷了,他用才能弥补了人丁单薄的缺陷,给自己的爽文基业打了一个很好的基础,不过想到这一节也觉得自豪,金少爷能做到的,自己一样做到了,无论在哪个社会,大家都愿意跟着敢想敢干的人走。
想着,他点点头,把干桂花煮的赤豆汤吹一勺喂:“感觉他们市场方面比较熟悉,春节让他们回家过节去了,等开春开市,厂里市场这块就交给齐叔叔负责了。”
金忠明看他现在历练,有些往日能干的神情,又比往日多些开朗,半推半就地喝了一口汤:“你今年做得很够了,家里不贪这些钱,把你自己的事情主张好——年下可去会会几个相熟的小姐?”
会了谁?会了李耀希,哈哈哈哈哈哈。
金总闻弦歌而知雅意,知道爷爷是又想让他娶小老婆,听惯了,也不着恼,心里笑,脸上也笑,抓了爷爷两个手:“我估计今年就能把金公馆拿回来,到时候你老人家也不用在医院束手束脚了,咱们回家去,重新把房子装潢起来。”
金忠明见他岔开话,不大高兴地哼了一声:“不用说了,我知道你又在忙些闲事!”
金总:“嘻嘻。”
当然要忙了,要为露生的复出演唱会好好准备嘛。
金总怀着直男买口红的心情,不选最好,但要最贵,拣选南京最豪华的场地,露生听了只是捶他:“你又不把钱当个钱!
不要别的地方,我就去得月台。”
也好,得月台有纪念意义,就是在这里出道的,那也就在这里复出,近水楼台先得月,大吉大利。
班底、衣箱,全是好的。
苏州聘来丝竹师傅,是为他唱昆准备的,天津聘来锣鼓和胡琴的师傅,是为他皮黄准备的——白露生还没有回南京,南京的梨园已经被震动了,因为这些琴师笛师的名字来头个个都不小,甚至有在崇林社跟过、在杨小楼梅兰芳班里的,都是些有名有姓的老师傅。
其实南京早就听说了消息,知道白小爷在上海跟梅兰芳学艺,加之前段时间追捕王亚樵,露生一掷千金地买华丽衣装,五六个大衣箱子送回南京来。
所有人都在引颈期待,像当年的楚王宫期待莫愁女,也像花船上期待董小宛与柳如是,未闻清音,先动芳名。
露生是姚玉芙的徒弟,占了个身份,因此与这些老师傅打交道,倒没有很为难,和了两次就都入港。
只是在斟酌曲目上有些踌躇。
这样的老树新花,听的不是戏,是听功夫,因此不编新戏,旧本子有比较才知高低。
他已经不是过去的白露生,唱戏不是为了谋生,是为了弘艺,师承有名,所以要显扬师门的光荣,因此曲目上既要有梅派的新意,也要有陈老夫子的旧诲,还需要安抚旧戏迷思念故人的心情。
最重要的,这个曲目要符合开春大吉的好意头。
所以《霸王别姬》这种是不能取的,太悲切;还魂、紫钗又显得太过于曲折,并且纯是昆曲,显不出自己的新本事;其实《抗金兵》是很好,但梅先生正在巡演,怎能夺人家的光彩?
选来选去,居然前所未有地纠结了,拿着一串戏单子,居然不知唱哪个好!
他这里选不出,琴笛锣鼓也就不能配合,都看着白小爷,说“要么您连唱个十八日,尽显神威,也叫戏迷们乐一乐?”
露生摇头道:“开门红、满堂红,即便要连唱十八日,头一天的也不能出差错。”
愁了两三日,真正是当局者迷,倒是求岳举着单子看了一会儿,搔着鼻子道:“宝贝儿,要么咱们搞个串烧medley?”
“串烧?”
...
心潮澎湃,无限幻想,迎风挥击千层浪,少年不败热血!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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