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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州城的街市上,商铺大多都关门了,只留下些没地方投奔的本地人还在街上做着生意。
卖糖葫芦的老伯也就只剩下一串糖葫芦了,墨念伊迈着小短腿蹦蹦跶跶地跑过去,但还是让一个面白唇红的小男孩抢了先。
赫连宣章付了一锭银子,卖糖葫芦的老伯连忙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“小公子,您这钱太大了,我找不开啊。”
“老伯伯,我这有零钱,这串糖葫芦就卖给我吧。”
墨念伊见机递给老伯两个铜板,顺便拿走了那串糖葫芦。
她开心地转身就走,却被人扯住了腰带,一回头对上刚才那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小男孩,只见他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困惑和恼怒。
“明明是我先来的,你怎么能插队呢?”
“确实是你先来的,但是是我先付钱的啊。”
说着,墨念伊还当着他的面咬下了一粒糖葫芦,然后把沾了口水的糖葫芦串串递到他眼前,“喏,要不然我分你一个?”
赫连宣章看着她嘴角的残渣,再看了看那少了一个头的糖葫芦,整个人都快要炸毛了,他只在戏本子里看到过糖葫芦,今天第一次见到实物,却被人硬生生抢走了!
怎么能不气啊!
“放肆,你太不知礼数了,你没有娘亲教规矩的吗?”
墨念伊从小脾气就好,也知道怎么察言观色讨大人的喜欢,但她有个别人不能触碰的禁忌,谁都不能提她是没娘的孩子,不然她能跟人拼命。
这不,下一秒,墨念伊就扔了手里的糖葫芦,转身就扑过去和赫连宣章扭打了起来。
赫连宣章被她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扑,站不稳脚,两个人都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,然后就是昏天暗的一阵粉拳落下。
赫连宣章一边吃痛地叫着一边伸手捂住脸,眼前这小姑娘实在太不讲理,一言不合就动手,怎么跟他娘亲这么像呢?
然而赫连宣章不敢和他娘亲动手,迫于明月爹爹多年的教导,他也不能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动手,只能捂着脸嗷嗷地干嚎着:“娘,你快来救我啊,我快被人打死了!”
骑在他身上的墨念伊听见他在喊娘,心里又难受又生气,继续恶狠狠地挥舞着拳头,“有娘亲就了不起吗?在你娘亲来之前我先把你收拾服气!”
她就是这样把长安官道整条街上的小毛头收为自己的小弟的,靠的不是她王府嫡女的身份,靠的是实力。
卿千玑正在街边挑着胭脂水粉呢,隐约听见她儿子在嚎哭,揉了揉耳朵后发现那哭声更清晰了,她当下就放下了挑拣好的胭脂盒,气势汹汹地往街角走去。
“怎么了,谁敢动我儿子?”
刚拐过街角的弯儿就瞧见自己儿子被个粉衣小姑娘摁在地上打,卿千玑捂着脸调头欲走,真丢人——
“娘你别走,我听见你脚步声了,你快救我!”
卿千玑脚步一顿,又转身大步走过去摁着墨念伊的肩膀,将赫连宣章从地上提到了自己身边,蹲在地上与他对视:“儿子,娘也不要求你有多武功盖世,可你总不能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吧?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可别再喊我救你了,实在是丢人。”
“干爹说了,不可以对姑娘家动手。”
赫连宣章正了正束发的白玉冠,又理了理凌乱的衣袍,再瞥见外袍上的脏灰后彻底绷不住了,哇的一声哭出了声,“娘,我的袍子脏了,衣冠不正,有辱斯文。”
卿千玑替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,蹙着秀眉假凶道:“差不多行了,你看看人家女孩子,见你来了个帮手也不带怕的。”
说完,卿千玑回头和墨念伊对视,见她瞪圆了一双黑珍珠似的小眼睛望着自己,卿千玑就觉得好笑:“你跟姐姐说说,为什么要揍这臭小子。”
“你都有孩子了,还让我喊你姐姐,不害臊。”
此言一出,赫连宣章也不在那纠结自己弄脏的衣裳了,三两步走过去对着墨念伊凶道:“你骂我娘亲干什么,是不是想打架啊!”
墨念伊抬着下巴斜睨着他道:“打架?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屁孩会吗?”
“我,我刚才是让着你,才不还手的!”
“谁需要你还手了?”
语毕,墨念伊上前直接又给了赫连宣章的胸口一拳,后者没有防备,被打退了好几步。
“你这小孩子怎么这么粗鲁?把你家大人叫来,我要和他们谈话。”
卿千玑一只手稳住儿子,一只手拦下了还在跃跃欲试的墨念伊,“你别再动了,再动我就打小孩了!”
墨念伊顾不得形象,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,嘴上还是不肯讨饶:“你们都是坏家伙,就会欺负没娘的孩子!”
“念伊,过来。”
清风过,卷起了几片残叶在天上飘,墨重华站在距离他们三两步的地方,声音缥缈的不似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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