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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老母亲病了,我今儿就在公司待一天,明天就得回去,你不干活谁干活?”
井迟手指悬在橙色的“选购”
键上方,迟迟没按下去,这张票终是没订成功。
傅明川调侃一句:“你真是色令智昏。”
别以为他不知道,他订机票要去找谁。
见井迟冷静下来,傅明川松口气,端着咖啡杯出了办公室。
——
远在千里之外的山区,连下了两天的大雨。
宁苏意早起刷牙,掰开水龙头,流出来的水都是带着黄土颜色的,里面满是杂质。
与周越上次描述得一致。
她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,趁着雨停,拿着杯子出门,在门口用潜水泵压出来自井里干净的地下水,刷牙洗脸。
吃过早饭,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运动装,步行去希望小学。
事先没跟任何人说,悄悄地前去。
校门口连门卫都没有,因是上课时间,操场里空无一人,水泥地上残留着前些时日被雨水摧残的树叶,围墙角冒出小簇小簇的野草,风裹着雨水的清凉意。
宁苏意双手抄进兜里,站在一楼走廊,透过窗户看进教室里。
几十张课桌挨着放,甚至有的一张课桌坐三个学生。
孩子们两条手臂交叠,规规矩矩放在桌面,眨着懵懂的眼睛看向黑板。
宁苏意自认,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,这些孩子的条件远比她以为的要艰苦许多。
他们穿破旧的衣服,裤腿上都是泥水,个别孩子穿的橡胶鞋磨破了,露出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脚趾,小脸上也有干掉的泥点,像在泥坑里打了个滚儿。
靠窗坐的乐吉先看见了她,朝她笑了笑。
讲台上正在教数学的周越点了她的名字:“乐吉,认真听讲……”
话音未落,周越注意到窗外的宁苏意,微微一怔,连忙撂下手里的粉笔和课本,走出来同她打招呼:“你怎么过来了?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一下?”
宁苏意指节拭了下眼角,笑说:“我就是心血来潮过来看看,你快去上课吧,别让孩子们久等了。”
周越邀请她进来旁听,他走上讲台接着上课。
乐吉扭了好几次头去看坐在教室后面的宁苏意,被周越发现,叫到讲台上做题。
宁苏意看得好笑,心里又酸涩又有些难过,也说不清为了什么。
她曾以为被绑架的那几天,独自一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破旧房子里,度日如年,是她这辈子最难以忘掉的噩梦。
但其实,这些孩子每天都过着于她来说是噩梦般的生活,他们却能笑得那样开心,比天空的太阳还要热烈。
宁苏意再回过神,是下课铃响了,老式的铁铸铃,响声清脆得有些刺耳。
周越拿着书和教案走到宁苏意面前,她沉默着跟他一起出了教室。
他叫乐吉帮忙把书送到办公室,自己带宁苏意逛校园。
“班里的学生年龄参差不齐,大的大小的小,让你见笑了。”
宁苏意摇摇头,说,能理解。
周越又说:“家里条件稍微好一些的,孩子就被送到远处去上学,剩下的这些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逃离现状,只能凑合着过一天是一天。”
宁苏意沉默了好久,开口沉重: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?”
周越笑了笑,转头看着她,语声清润:“我说这些,不是给你增加负担的,实际上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。”
这些时日以来,他再没把她看做高高在上的宁总,话语间流露的态度也是待她跟相熟的朋友一般。
宁苏意呼口气,心里想着,还是要再帮一把,不然她就白来这一趟,也白白辜负那些可爱可亲的乡亲对她的付出——无论风雨,她家门口的蔬菜没断过,都是那些村民自家菜园子里栽种的,挑最好的送来。
宁苏意满心怅然地回了家,打开笔记本电脑,照样连上手机热点,开始编辑邮件给慈善基金会的理事发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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