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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晦拿出手帕替那人擦净嘴角的药渍,那人有一瞬间的晃神,后又闭上双眼。
“陆大夫可得好好医治我,别砸了你师父的招牌。”
子晦收起手帕,扔到药箱中,“我师父断不怕失名毁誉,你还是操心自己吧!”
说完又拿出外敷的药材捣弄着。
“陆大夫很憎恨我?”
那人憋着一股劲,又道。
“恶人自古人人诛之,”
子晦手中的活没停下,“若有人取你性命,我定会凑上一笔赏金。”
“你这人真是有趣,想杀人自己却又不敢。”
那人摇摇头,叹道:“如今这最善之人却在救最恶之人。”
牢内又沉寂下来,只听见子晦噔噔的捣药声。
不多时,子晦拿起药碗和竹片,蹲下身,把外敷的药轻轻地抹在那人的伤口上。
“这是外敷药,能消肿袪脓,你这伤口怕是要敷上大半月方能见好。”
似乎是药起了作用,那人的脸有些扭曲着,子晦拼命压住自己上翘的嘴角,看着眼前之人这副表情,他心情莫名些许愉悦。
子晦收起药碗,整理好药箱,今日是他第一次探诊,没料到异常顺利。
那人倚着墙角,身子开始不在自在,脸上、身体的伤口在蠢蠢而动,他想伸手去挠,却又抬不动手。
子晦提起药箱,挎在肩上,回头朝着那人一笑,“花椒能袪湿下气,逐骨皮死肌,涂上后有些发痒难耐,你就忍着吧!”
“陆大夫也是心机深沉之人呀!”
那人放弃挣扎,虽说满身的伤口都像虫蚁在撕咬一般,但他愣是一动不动。
子晦告别了王大忠,离开了州府的监牢,回了百草堂。
孙至垸早早地回了家,子晦站在柜案前,整理着药材,百草堂门口有人影在晃动着。
子晦不经意地瞄了几眼,轻叹着气,“进来吧!”
重节得到子晦的首肯,拉扯着乌兰,进来百草堂,“陆大夫,我并非有意打扰。”
子晦抬头,那日在茶肆,他确实是有些恼怒,后来一想,重节原本就是女真人,心性尚不成熟,偶有失言也是人之常情。
“找我有何事?”
“陆大夫,我这些时日都是研究医书,你看···”
重节扶起一把草药放到子晦跟前,“我去山上找到了灯笼草。”
子晦停下手中的活,看了看重节的手,指甲缝里满是泥垢,还有些划痕,这姑娘真是有些傻气,为了讨好他,跟他做朋友,竟翻看医书,还上山采药!
子晦拿过重节采回的草药,仔细看了看,道:“它是倒地铃,虽与灯笼草相似,但药性却不同。”
“啊?”
重节有些丧气,她满山跑了大半天,却找错了,“我可是照着医书上的画来找的。”
“你仔细瞧瞧,倒地铃圆润一些,而灯笼草尾部要尖一些。”
子晦拿起草药跟医书比对起来。
“两者皆有治疗肿胀之效,而倒地铃还能治蛇毒。”
重节似懂非懂地点点,子晦又道:“草药万万种,有些外形相似功效却南辕北辙,若弄混了,那可是关乎人命呀!”
“陆大夫,你把这些都写下来吧,或许我日后有用。”
重节抬起头,认真地说道。
子晦点点头,拿起纸笔,开始写画起来,“可我写下来,你也不认识呀!”
重节笑了笑,“陆大夫教我便好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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