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如死尸一般的身体,躺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紧贴住最新鲜的肉的小虫,大大的嘴巴咧开来,似乎在表达它们的开心。
那些碰不到边的见状,自然是急了,忙不甘示弱地抢占地盘,哪怕只有一个缝隙,也要贴附于其上。
很快,再也无隙可乘。速度稍慢些的便只能选择趴在同伴的身上。粘腻的虫子里三层外三层地覆满了他们,不断地攀爬蠕动。如果没有沿着轮廓排成了人形,根本看不出内里究竟是何物。
很快这虫窑内升起了半透明的轻烟,隐隐能听到令人作呕的咀嚼声。
云锦之前明知怪虫遍地,却还能冷静地掏出钩锁,拖住冷幽朔,可见她胆量还是不小的。但现在她想到躺在那里的原本会是自己,也不由得不寒而栗。
指尖亦因为恐惧变得冰凉。如果不是冷幽朔低低的“唔”了一声,只怕她还要好一会才能缓过神来。
他想要坐起身来。可与哲清换过骨后,他本控制不好这副身体。加之梦烟命孑桓他们拿来的绳子淬着毒液,顺着他被勒出的伤口流遍他的全身,他现已完全动弹不得。云锦忙将他扶起,靠在墙上。他喘着气,虚弱僵硬地道:“师妹,这是哪里?”
云锦思虑了一下,道:“是冥界药师芷的虫窑……”她顿了一顿,有意想和冷幽朔开个小玩笑。
她知道此刻这般有些不合时宜,但她因刚才的场景留下了阴影,想尽量能找些开解的,不然她只怕自己会阴郁的窒息。
她的自愈能力是极其强大的。
再见到他微微抬起眼皮,竭力想表达出惊讶,表情却无论如何跟不上他思考的速度,那呆呆的模样立刻抹去了她的阴霾,她轻笑接着道:“……的隔壁。”
“吓了我一跳。师妹,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,难道说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?”冷幽朔浅浅的一笑:“北堂家的虫窑我倒知道,可它的隔壁说的是……?”
云锦的朝着一墙之隔的地方一指,冷幽朔侧头正看到那毒虫疯狂吃人的一幕,浑身一个激灵,冰冷的眼神有些凶狠,一字一顿地问云锦道:“外面躺的是谁?”
云锦被虚弱的他现出这副模样惊得瞠目结舌。冷幽朔见她不作声,恨恨地道:“为什么不说话?是不是有小灵?”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,依然不依不饶地问云锦:“快告诉我!有没有小灵!”
她正犹豫着,见他咄咄逼人的质问,心中忽起了一种念头,冷然道:“师兄,你可真聪明,一猜便着。没错,正是舞灵姑娘和……”她正考虑着编派谁进去,冷幽朔已经失去了听下去的耐心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朝着那壁垒猛扑了过去,抓着那透明的墙壁,跪坐了起来,勉强自己虚弱的身躯,将法力聚集在手心,狠狠敲击着墙壁。
那是他全身的力气,这小小的洞穴都有些震颤,可是那壁垒却纹丝未动。他却支撑不住摔倒在地。
云锦向他伸过来的手,却被他毫无意识软绵绵地打得歪向了一边。
“师兄……”她低低地唤了他一声,冷幽朔却仿佛再也听不到了,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那透明的虫海。
麻木的眼神比那虫窑还要黑暗得多。
“在我身躯被夺时,她毫无防备地被剥过皮,挖过心。现在,就因为我明确地表白了我的心,她就要受虫噬之痛。”他苦涩地笑了笑:“为什么……总是这样……我能带给我的挚爱,那个予了我最真实快乐时光的女孩子,永远只能是伤害呢?”
是啊,聚炎,我也想问这问题。
你给她的伤害,何止这两桩?
在你不记得的那个角落,她还曾消耗了大半的灵气,只为你一时的任性;用她自己的幸福,换你的生还;用自己的性命,求得你平安。
她讨厌争端,讨厌利用别人,更讨厌被人利用,现在她却还要再为你,用尽自己最后的利用价值。
她是否曾经欠了你什么,才让你成为了她永远也还不清的债?
可见到了冷幽朔的消颓,再想起他对梦烟那一番表白,她却也有些于心不忍。
散羽剔透如冰,眼光许也不会偏离。两情皆所至,如果没有那许多的阴谋,他或许真的能成为她梦中所求的一生一世。
可是,命运还是将路途匆匆雕成了遗憾。
云锦笑道:“好了啦,师兄,别哭丧着脸了。我刚只想看看你在失去舞灵姑娘以后,这冰块脸是否能融化下,故意说假话吓你的,没想到效果过了头呢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哎呀,当然啊。”云锦撇撇嘴道:“你也不想想,要那里躺的是舞灵姑娘,我还能一点泪痕也没有,淡然地在这里看热闹?”
冷幽朔松了口气。
听到这好消息后,刚还癫狂的身躯力气全被抽干,想挤出一丝单纯柔美的笑,也做不到了。
“那这外面的到底是谁呢?”
“是我和师兄你啊。”
云锦见冷幽朔皱了皱眉,正色道:“师兄莫要蹙眉,我这次所言为真,并非是在说笑。原本我们是要被喂了虫子的,因那两个替身才幸免于难的。”
冷幽朔的气力所剩无多,云锦从他结结巴巴,细不可闻的声音,猜出他想问具体的细节,正快速思考着托辞时,散羽的声音忽然传入了她的耳中:“别发愁了,你便这样告诉他吧。”
紧接着她快速地告诉了她一长串的话,云锦听后倒吸了一口冷气,心道:“散羽,你真的变成疯子了么?”
“瞧你这话说的,难道我正常过?”散羽悠然回道:“行了,快照样说吧,耽误了我的正事,你可担待不起呦。”
这就是你的正事?
散羽的灵慧,深沉,即使是云锦,也不完全懂她。
可是至少还能明晰半分,还能知晓她那唯一的追求。
可现在的散羽,云锦完全不懂。
她究竟想要什么,究竟想做什么。
并不是因为多么高深,而是这些条件摆在面前,即使答案呼之欲出,她也不愿意去思考,宁愿当自己想错了,而把它们全忽视掉。
云锦淡淡地笑着,鹦鹉学舌般说道:“北堂家人不知道怎么,突然间似乎非要将我们杀掉不可。梦烟师妹匆忙赶来阻拦却没人听,只得请求主动将我们送到虫窑里来,却暗中幻化出两个和我们一样的替身。但为防了气息露了馅,就将我们暂时置于这撕裂的墙洞中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冷幽朔咳嗽着道:“梦烟变成什么模样,心到底还是好的。”
云锦笑着,“嗯”了一声点了点头。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也可以如此轻易地掩藏情绪,只是之前的自己不屑,也不愿意罢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虫窑中的骚动终于停止了,虫子们大多心满意足地离去,只有零星的小虫还意犹未尽舔着地早被啃得乱七八糟,惨不忍睹的躯体上的一点点鲜血。
久违的光亮渗入这黑暗的深渊之中,一个很熟悉的,冰冷妖娆的声音向下喊着:“小锦,冷幽朔!”
云锦与冷幽朔谁也没有回应。
即使有,也被这厚厚的岩壁隔住了。
“喂!听到我说话了么!”她又喝了一声。
依旧没有回音。
她顿了顿,紧接着传来了她严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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